他提到了“生命”,将话题从纯学术向更沉重的事实拉近。
格雷厄姆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。她再次上下打量陆深,这次的时间更长,目光中的审视逐渐混合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是好奇,是警惕,或许还有一丝……看到同类的了然?
“韦伯先生,是吗?”她忽然问,显然记住了他刚才自我介绍时用的化名。
“是的,亚历山大·韦伯。”
“你对‘代价’有准备,这很好。”格雷厄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有些磨损的名片,递给陆深,“明天下午三点,rgs档案部侧门。带上你的研究计划和身份证明。不要早到,也不要迟到。还有,”她凑近一步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忘了你今天在这里‘偶然’遇到我。对任何人,包括rgs的其他人,都别提霍夫曼,别提1912年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,格雷厄姆博士。”陆深接过名片,看到了她的全名和rgs的头衔。他成功了。
“嗯。”格雷厄姆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向柜台,和那个刚刚醒来的店员低声交谈了几句,似乎是来取预订的书,然后提着她的公文包,步履蹒跚但坚定地离开了书店,消失在伦敦阴雨的街道上。
陆深又在书店待了一会儿,才平静地离开。他没有直接回安全屋,而是绕了几个圈子,确认没有尾巴后,才通过加密频道向“渡鸦”和“夜枭”汇报了接触成功。
回到安全屋,他仔细复盘了整个过程。格雷厄姆的反应很说明问题:
- 她知道霍夫曼笔记的特殊性。
- 她明确警告“代价”,暗示其内容危险。
- 她要求保密,甚至对rgs内部也要保密,说明此事敏感,且rgs内部可能也有不同势力或眼线。
- 她同意见面,说明她可能也对隐藏的真相有所不满,或至少,愿意给一个“有所准备”的后来者一个机会。
但这次成功的接触,也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雷区。明天下午三点,rgs档案部侧门。邵奕的人会不会在那里?rgs内部是否有监控?一切都是未知。
“巢穴-γ”的监控显示,伦敦那家危机公关公司的数据活动依旧平稳,但有几个与rgs有过合作关系的学术数据库,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,出现了异常但短暂的访问记录,来源 ip 经过多次跳转,难以追踪。
阴影始终存在,只是尚未显形。
陆深将格雷厄姆的名片放在桌上,旁边是那份星图的复制品。两把钥匙的轮廓似乎正在慢慢清晰,但通往最终秘密之门的路上,荆棘与陷阱也愈发分明。
窗外,伦敦的雨还在下,将城市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明天,他将走进那座知识的殿堂,也是秘密的坟墓。是拿到“地脉”钥匙,还是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?
旧书店的棱镜,折射出了一道光。而这道光将照亮前路,还是引来更深的黑暗,答案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