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‘守门人’是必要的,我们如何获得她的‘默许’?”陆深问。
“斯特拉瑟女士那边,m另有安排。我们抵达目标区域后,会尝试通过特定频段接收可能的‘许可信号’或指示。如果接收不到,或者信号可疑,我们有备用方案——强制进入,但风险倍增。所以,祈祷m的安排奏效吧。”“牧羊人”回答。
“关于‘ψ-7’的防护?”
“医生”接过话头:“我们携带了最高等级的轻型防护服和面具,可以过滤微粒和气溶胶。但如果是高浓度污染区域或直接接触样本,防护时间有限。而且,防护服会严重影响机动性和感知。非必要,不在疑似污染核心区长时间停留。我会携带检测设备,实时监测环境辐射和污染物浓度。”
陆深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该考虑的都考虑了,剩下的,只有面对。
飞机爬升,穿越云层,下方巴黎的灯火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最终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。他们将飞越地中海,穿越撒哈拉,直抵中非。
机舱灯光调暗。其他人或在假寐,或在最后检查装备。陆深靠着舷窗,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星光。他想起了父亲教他认星的那个夜晚,想起了书房里温暖的灯光和星空图的轮廓。如今,他正飞向那片星空下,最黑暗的角落。
“紧张吗?”“医生”不知何时坐到了他对面,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。
“有点。”陆深接过,诚实地说。
“正常。不紧张的是死人。”“医生”自己喝了一口,“记住,在雨林里,恐惧是你的朋友,它让你保持警惕。但别让恐慌控制你。相信你的训练,相信你的队友,也相信……你的运气。”
“你参与过很多这种任务?”陆深问。
“医生”笑了笑,那笑容在她严肃的脸上显得有些突兀:“足够多,多到知道活着回来有多难,也多到知道,有些事,总得有人去做。你父亲的事,m简略提过。你很了不起。”
陆深没有接话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了不起,他只是被命运的洪流推到了这里。
“休息吧。抵达后,就没有安稳觉了。”“医生”拍了拍他的肩膀,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陆深闭上眼,但睡意全无。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任务简报的每一个细节,雨林地图的每一道等高线,父亲星图的每一个坐标点。
他知道,这可能是他一生中,最长的一次航程。飞向过去,飞向真相,也飞向无法预知的未来。
十多个小时后,飞机开始下降。透过舷窗,下方是无边无际的、浓绿到发黑的雨林树冠,如同一片起伏的、沉默的绿色海洋。远处,一条浑浊的河流像巨蟒般蜿蜒其间。
飞机最终降落在一条隐藏在林间空地的简陋跑道上。舱门打开,一股混合着植物腐烂气息和泥土腥气的灼热湿浪扑面而来,瞬间让人呼吸一窒。这里是非洲,是雨林的边缘。
几辆经过伪装、覆盖着迷彩网的越野车已经在等候。司机是当地面孔,沉默寡言,属于鹰与蛇的外围线人。
没有片刻耽搁,装备被迅速转移到车上。小队成员换上适合丛林环境的作战服,涂抹防蚊药膏,检查武器(非致命性装备为主,但配有实弹以备不测)。
“牧羊人”做了最后一次通讯检查,然后看向陆深,点了点头。
“出发。”
引擎轰鸣,车队驶离跑道,冲进那条通往雨林深处的、被植被几乎吞噬的土路。
车窗外的绿色越来越浓密,光线越来越昏暗。城市的文明、巴黎的训练、所有的计划和推演,在这一刻,都被抛在了身后。
前方,是等待了十年的真相,是埋葬父亲的坟墓,也是可能埋葬他们所有人的——绿色地狱。
陆深握紧了手中的gps和那份早已烙印在脑海中的地图。
征途,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