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羊人”在强效止痛剂和抗生素的作用下陷入昏睡，但呼吸粗重，额头滚烫。“医生”守在一旁，每隔一小时检查一次他的伤口和体温，眉头紧锁。感染是雨林伤员最大的敌人，而他们缺医少药。
“工兵”和“幽灵”轮流值守上半夜。陆深被安排在午夜到凌晨的岗哨，但他毫无睡意，背靠冰冷的石壁，耳中充斥着雨林夜间的死亡交响——远处大型猫科动物低沉的咆哮，昆虫永无休止的嘶鸣，以及……某些难以名状的、仿佛就在营地边缘灌木丛中响起的窸窣声。
“你觉得白天那家伙，是诺亚的人吗？”陆深压低声音，问正在调试设备的“幽灵”。
“幽灵”头也不抬，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，屏幕的幽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“不像诺亚的风格。他们如果发现了我们，更可能呼叫支援，设伏，或者直接用重火力覆盖。一个人，一枪，打伤非致命部位然后消失……更像是警告，或者标记。”
“标记？”
“嗯。像野兽在领地边缘留下气味。告诉闯入者：我知道你来了，我看着你。也可能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在为后续的行动做指引。那一枪可能带了追踪剂，或者某种我们检测不到的信号源。”
这个推测让陆深后背发凉。如果“牧羊人”体内或衣服上被留下了追踪信号，那他们这个临时营地，就像黑暗中的灯塔。
“能检测到吗？”
“设备有限。常规频段扫描没有异常。但如果是特种低频或生物信号，我们现在的设备查不出来。”“幽灵”的声音依旧平淡，但内容令人不安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等‘牧羊人’恢复？”
“等他恢复至少需要三四天，而且无法保证不留下后遗症。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”“幽灵”终于抬起头，看向黑暗中“牧羊人”的方向，“m的指令是明确的：任务优先。如果指挥官丧失行动能力，由接替者评估情况，决定继续、修改或终止任务。”
“你的评估是？”
“幽灵”沉默了几秒，仿佛在计算无穷的变量。“继续。但必须修改计划。原定渗透路线已暴露，需要重新规划。‘牧羊人’需要静养，不能移动。我们必须分兵。”
“分兵？”陆深心头一紧。
“一组留守，保护‘牧羊人’和营地，建立防御，尝试与后方恢复稳定联系。另一组轻装简从，以最快速度完成对目标区域的初步侦察，确认‘实塔’是否存在及基本防卫情况，然后返回汇合，再决定下一步。”“幽灵”的语速不快，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，“留守组：我、‘医生’。侦察组：你、‘工兵’。”
陆深瞬间明白了这个安排的意义。“幽灵”需要坐镇通讯和情报；“医生”必须留下照看伤员；侦察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（陆深）和最强的突破与生存专家（“工兵”）。这是当前人员状况下的最优解，也是最危险的解。
“我同意。”陆深没有犹豫。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在营地等待。
“明天天亮，你和‘工兵’详细规划路线。我会把最新的卫星图和可能的安全路径发给你们。记住，侦察组的目标是‘确认’，不是‘冲突’。看到任何异常，立即撤回。你们的命，比任何情报都重要——至少在拿到核心证据之前。”“幽灵”难得说了长句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最后一句话，让陆深感到一丝寒意。是的，他们是“钥匙”，是“向导”，是“资产”，在达成最终目标前，需要活着。
后半夜，陆深接替“工兵”守夜。他坐在营地边缘一块稍高的石头上，夜视仪将周围的世界染成一片诡异的绿色。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。
大约凌晨三点，最黑暗的时刻。夜视仪中，营地西侧约五十米外的灌木丛，忽然出现了不规则的晃动。不是风吹的韵律，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、谨慎地移动。
陆深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枪（非致命性但足以威慑），轻轻敲击了两下耳机——约定的警戒信号。
几乎同时，“工兵”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侧，手持配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，夜视仪后的目光冷静如冰。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西边，五十米，灌木丛，有动静。不是大型动物，移动方式像人。”陆深低声道。
“几个？”
“不确定，似乎只有一个源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