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兵”示意陆深留在原地提供观察,自己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,悄无声息地滑下石块,融入黑暗之中,朝着可疑方向摸去。
陆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紧盯着夜视仪。他看到“工兵”绿色的身影以极低的姿态快速接近,然后在距离灌木丛约二十米处停下,隐蔽在一棵树后。接着,“工兵”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东西,轻轻扔向灌木丛侧方。
“啪”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像树枝折断。这是声东击西。
灌木丛中的动静瞬间停止。几秒钟死寂后,一个黑影猛地从灌木丛另一侧窜出,不是冲向营地,而是向着雨林深处狂奔!动作极快,在夜视仪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绿色残影。
“工兵”没有开枪,也没有追击。他等了几秒,确认对方远去且没有同伙后,才缓缓退回营地。
“看清了吗?”陆深问。
“工兵”摇头,声音低沉:“很瘦小,动作灵活得像猴子,但肯定是人。没带明显的装备,可能是本地土著,也可能是……诺亚雇佣的丛林追踪者。他没攻击,只是观察。”
又被盯上了。而且这次,对方靠得更近。
“是白天开枪那个人吗?”
“不像。体型和动作习惯不同。可能是他的‘眼睛’。”工兵”擦了擦额头的汗(尽管是夜晚的冷汗),“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。天一亮,必须转移。至少,侦察组必须立刻出发,留守组也要换个更隐蔽的地方。”
危机感骤然升级。敌人不仅知道他们的存在,还在持续监视,甚至可能已经定位了营地。
天色将明未明,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,能见度更差。小队所有人聚在一起,包括被“医生”搀扶着的、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的“牧羊人”。
“幽灵”将分兵计划和夜间遭遇简单汇报。
“牧羊人”闭目沉思了片刻,再睁开时,眼中是熟悉的、属于指挥官的决断:“同意分兵。‘幽灵’,你带‘医生’和我,向东南方向转移三公里,那里有一处地图上标注的小型岩洞,易守难攻。建立备用通讯点,尽可能与后方恢复联系。‘工兵’,陆深,按‘幽灵’规划的路线,执行侦察任务。记住,首要目标是自身安全,其次是确认‘实塔’存在。如果情况超出预期,允许放弃侦察,直接前往备用汇合点。”
他看向陆深,目光复杂:“陆深,你是向导,也是我们找到目标的关键。保护好自己。你父亲留下的线索,需要你来验证。”
陆沉重重点头。
“工兵”开始快速整理两人的轻装侦察装备:高热量食物、水、药品、简易净水器、绳索、开山刀、非致命性武器和少量实弹、信号枪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加固的gps、地图和“幽灵”刚刚同步的最新卫星热点图。
“医生”默默地为两人检查了装备,并额外给了陆深一小包强效抗生素和止血粉。“小心。雨林的伤口感染起来很快。”
晨雾中,两队人马在营地边缘告别,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有简短有力的手势和眼神。
“牧羊人”被“医生”和“幽灵”搀扶着,缓缓消失在东南方向的浓雾与密林中。
陆深和“工兵”对视一眼,检查了一下装备。
“走吧。”“工兵”的声音嘶哑,率先迈步,踏入了西北方向那片更加幽深、仿佛巨兽咽喉的雨林。
浓雾吞噬了他们的背影。
雨林第一夜,在失联、负伤、被监视和被迫分兵的阴影中结束。
而真正的探险,或者说,狩猎与反狩猎的游戏,在晨曦与迷雾中,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