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!” 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爆开,迅速弥漫,遮挡了部分视线。
“警报!东侧外围,不明身份入侵!重复,东侧外围入侵!” 一个急促但冷静的电子合成音,通过隐藏的扬声器在山谷中骤然响起!用的是英语。
暴露了!
几乎是警报响起的瞬间,子弹破空声传来!“噗噗噗!” 带着消音器的闷响,子弹打在他刚刚离开的冻土堆和周围的碎石上,溅起一片雪沫和石屑!射击来自高处岩壁的狙击位!不止一个!
陆深在狂奔中猛地变向,扑向下一个冻土堆,子弹擦着他的背包飞过,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他感到背部被一块溅起的碎石狠狠击中,剧痛传来,但防弹内衬吸收了大部分冲击。
他躲在冻土堆后,剧烈喘息。距离金属门还有不到三十米,但这段路完全暴露在至少两个狙击手的交叉火力下!烟雾正在被晨风吹散,效果有限。
怎么办?硬冲是死路一条。退回也不可能,后路已被封锁。
他的目光落在怀中——那里,铅盒中的黑色方碑,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滚烫,嗡鸣声几乎穿透铅盒,传入他的耳膜!而体内“灵辉”的共鸣也达到了顶点,冰冷的力量在奔流,几乎要冲破他勉力维持的控制!
与此同时,他感觉到,山谷中心地下那股庞大的、被约束的能量波动,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入侵和“共鸣”而产生了某种紊乱!能量读数在头盔显示器上剧烈跳动!
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。
沈鉴的基地依靠“灵辉”能量运行,而他,是一个深度共鸣者,身上还带着一块明显与“灵辉”网络相关的神秘方碑。如果他不再压制,反而主动将体内的“灵辉”和方碑的共鸣,全力释放出去,去冲击、干扰甚至短暂“侵入”那个地下能量源……
可能会引发基地能量系统的紊乱、过载,甚至崩溃!至少,可以制造一场巨大的、覆盖整个山谷的电磁脉冲和能量风暴,瘫痪大部分电子设备和传感器,干扰狙击手,为他创造最后的机会!
但这也是自杀行为。且不说体内“灵辉”彻底失控的后果,光是能量反噬,就足以将他脆弱的身体撕碎。而且,这可能正中沈鉴下怀——他或许正需要这样一个“高能量共鸣体”来作为“反转”仪式的催化剂。
没有时间权衡了!狙击手的子弹正在校准,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金属门方向传来,增援到了。
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,要么赌上一切,撕开一条生路!
陆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。他背靠冻土堆,将怀中滚烫的铅盒掏出,握在左手。右手握住那枚“监管者”权限在意识中形成的、虚幻的“钥匙”。
他不再压制,不再引导,而是敞开身心,将全部意志,连同兴奋剂带来的狂暴力量,一起轰入体内奔流的“灵辉”,再通过紧握方碑的左手,如同一个疯狂的共鸣放大器,将这股混合了自身生命能量、药物、和古老“灵辉”的力量,朝着山谷中心地下那个庞大的能量源,狠狠“撞”了过去!
“来吧!沈鉴!看看你的‘祭品’,给你带了什么‘礼物’!”
他在心中无声咆哮。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低沉到超越人耳极限、却直接震撼灵魂的恐怖嗡鸣,以陆深为中心,猛然爆发!他手中的黑色方碑瞬间亮得如同微型蓝色太阳,光芒穿透铅盒和指缝!他体内的“灵辉”彻底沸腾,银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蔓延、发光,七窍同时渗出暗金色的血丝!
以他所在冻土堆为圆心,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扭曲空气的淡蓝色冲击波,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!所过之处,地面传感器冒出火花,高处的摄像头镜头炸裂,隐藏的扬声器发出刺耳的噪音后哑火!两个狙击点的热源信号瞬间紊乱、消失!
整个山谷的灯光(虽然原本就不多)同时熄灭!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门上的电子锁指示灯疯狂闪烁后爆掉!更深处,地下传来沉闷的、仿佛巨型引擎故障的轰鸣和隐约的惊叫声!
山谷上方的能量遮蔽场剧烈波动,显现出扭曲的光影,然后彻底溃散!久违的、真实的晨光,毫无阻碍地照进这片被隐藏的罪恶之地。
陆深瘫倒在冻土堆后,手中的方碑光芒迅速黯淡,变得冰冷。他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内脏如同被搅碎,眼前一片漆黑,只有耳朵里充斥着高频的耳鸣和血液奔流的声音。兴奋剂的药效似乎被这狂暴的能量释放瞬间抽干,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虚弱和濒死的冰冷。
他做到了。他制造了一场完美的混乱,瘫痪了大部分外围防御,甚至可能重创了基地的能源核心。
但代价是,他几乎成了一个废人。动一根手指都困难,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。
而混乱,才刚刚开始。合金门方向,传来气密门被强行打开的液压声,以及急促、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。
“能量核心过载!稳定系统失效!”
“外部防御全面瘫痪!”
“找到那个干扰源!抓活的!快!”
沈鉴的人出来了。带着惊怒,带着一定要抓住这个搅局者的决心。
陆深躺在冰冷的碎石和雪泥中,感受着生命和力量迅速流逝,听着越来越近的、充满杀意的脚步声。
“幽魂”燃尽了自己,撕开了地狱的门扉。
现在,他这只飞蛾,是会在扑入火焰前力竭而死,还是能带着最后的火星,点燃那座罪恶的熔炉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自己还睁着眼,还看着那片被自己亲手撕裂伪装、暴露在晨光下的丑陋金属门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