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子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然后抬头看东堂。
东堂咧嘴笑：“五条老师说，如果你今天表现好，他就教你一个‘只有最强才知道的小技巧’。不过看样子，他觉得你还不够好？”
“敦先生刚才的表现，”晴子用意识问，“真的可以更好吗？”
『……嗯。』敦的声音有些低落，『落地时确实犹豫了。我怕完全兽化会失控，怕伤到他……』
“那不是你的错。”晴子平静地说，“是我在害怕。”
她转向东堂：“明天，可以再来吗？”
东堂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：“真的？！”
“嗯。明天，我会用全力。”
“好！一言为定！”东堂兴奋地拍手，“明天我让歌姬老师也来观战！对了，要不要叫上禅院真希？那家伙的体术也不错，可以当陪练——”
“东堂。”夜蛾正道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无奈，“别得寸进尺。”
“好吧好吧。”东堂耸肩，但笑容收不住。他看着晴子，眼神认真起来，“说真的，天内。你体内那只白虎……很强，而且很温柔。我能感觉到，它在拼命保护你，控制力量不暴走。这样的存在，没必要害怕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强者保护弱者，这是天经地义。但如果因为害怕伤害别人而束手束脚，那才是对力量最大的不尊重。明天，让我看看它的全貌——我保证，不会死。”
说完，他挥挥手，哼着歌走了。
晴子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脊椎深处，敦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她的意识。
『他说的对。』敦轻声说，『我一直在害怕……害怕失控，害怕伤害别人，害怕重蹈覆辙。但今天，和小晴子一起战斗的时候，我突然觉得……也许这一次，会不一样。』
“嗯。”晴子说。
她离开训练场，走在京都高专古老的回廊里。阳光透过木格窗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远处传来学生的说笑声，还有训练场里咒力碰撞的闷响。
『小晴子，』敦犹豫着开口，『明天……我真的可以，完全显现吗？』
“你想吗？”
『想。』敦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『我想保护你，想像真正的白虎一样战斗，想证明……月下兽的力量，不是只会带来破坏。』
“那就做。”晴子说。
她走到回廊尽头，推开一扇木门。外面是个小小的庭院，有池塘和石灯笼，几尾锦鲤在水面下悠哉游哉地游动。
她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，看着水面的涟漪。阳光温暖，风很轻。
『小晴子，』敦突然问，『你失去情感之后……战斗是什么感觉？』
晴子想了想。
“感觉变成乱步一样，像解数学题。”她说，“分析敌人的弱点，计算最优策略，执行。没有紧张，没有兴奋，没有恐惧。只是……解题。”
『那快乐呢？』敦问，『打赢了也不会开心吗？』
“不会。”晴子如实回答，“但会松一口气。因为‘解题成功’意味着存活率上升，是正向结果。”
敦沉默了。良久，他才轻声说：『……我想让你重新感受到快乐。战斗的快乐，胜利的快乐，活着的快乐。』
池塘里，一尾红白锦鲤跃出水面，又“噗通”落回去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敦先生。”晴子看着那圈涟漪，问，“你战斗的时候，快乐吗？”
『……有时候。』敦说，声音里带着怀念，『和武装侦探社的大家并肩作战的时候，保护重要之人的时候，看到敌人倒下、同伴平安的时候……会觉得很温暖，很快乐。』
“温暖。”晴子重复这个词。
她抬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阳光透过指缝漏下来，在掌心投下小小的光斑。她能感觉到温度，知道那是“温暖”，但感受不到“温暖带来的舒适感”。
就像她知道糖是甜的，但尝不到甜带来的愉悦。
『小晴子。』敦说，他的光芒从脊椎深处流淌出来，温柔地包裹住晴子的手，『明天，和我一起战斗的时候，试着感受一下，好吗？感受风从耳边掠过的速度，感受肌肉发力的畅快，感受力量在体内奔流的炽热——』
他声音更轻了。
『感受我保护你时的决心。』
晴子握了握拳。掌心，敦的光芒像有生命般流转，温暖，一点不烫人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起身，走回京都高专的客房。推开门时，手机响了——是九十九发来的消息。
【九十九由基】特训录像已收到。五条很满意，说“明天可以加餐”。另外，他让我转告你：
“狱门疆直播间的打赏功能已开通，观众（特指我）可以投喂喜久福换点歌。明天想听什么战斗bgm？”
晴子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，然后回复：
【晴子】《eye of the tiger》。
【九十九由基】……行，我转告。
她放下手机，躺在床上。
『小晴子。』敦的声音轻轻响起，『谢谢你。』
“谢什么？”
『谢谢你还愿意让我保护你。』敦说，『谢谢你还愿意战斗。』
晴子闭上眼睛。脊椎深处，敦的光芒像摇篮曲般温柔地流淌，抚平灵魂深处那些看不见的裂痕。
“晚安，敦先生。”
『晚安，小晴子。明天见。』
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，她隐约听见其他几个声音：
中也的嘟囔：『月下兽那家伙，明天可别输啊。』
芥川的冷哼：『若敢丢脸，吾不介意接手。』
乱步的数据：『明日天气预报：晴，气温20-26度，湿度55%，适合白虎形态全力发挥。』
太宰最后飘来一句，带着笑意：
『敦君，要加油哦~不然自杀狂前辈会失望的。』
敦慌张的声音：『太、太宰先生请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！』
晴子在意识深处，很轻很轻地，弯了弯嘴角。
虽然感觉不到“笑意”，但肌肉做出了正确的反应。
也许明天，真的会不一样。
当晚，涩谷mark city楼顶。
狱门疆表面，新的发光文字滚动：
【五条悟的点歌台】
明日bgm已预约：《eye of the tiger》
点歌人：天内晴子
打赏：仙台毛豆生奶油喜久福x20（已到账10盒，尾款战后结清）
附加留言：老师，记得认真看。
文字停顿几秒，然后更新：
【五条悟】收到~明天会准备好爆米花和可乐，前排看戏。
ps：东堂那小子如果敢让我学生受伤，等我出来就让他抄《咒术师行为规范》一万遍。
pps：敦，加油哦。
某个地下深处，羂索看着监控画面中晴子沉睡的脸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月下兽的完全显现……终于要开始了吗。”他微笑，额头的缝合线在屏幕冷光下清晰可见，“那么，让我看看，你能调和到什么程度吧，天内晴子。”
“舞台，已经为你准备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