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天。
陆沉一夜没睡。
陈默消失后，他一直坐在楼顶。坐到天亮。坐到阳光刺眼。坐到赵弘毅的巡逻队来换班。
他没吃东西。没喝水。什么都没做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默最后写的那行字——
有心的人不会消失。他们只是去了别的地方。
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是安慰？是提示？还是遗言？
苏念早上来找他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两个人沉默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然后苏念开口了。
他说话了。
嗯。
他说了别怕。
嗯。
一个一辈子没说过话的人，最后说的两个字是别怕。
陆沉没回答。
苏念看着远处的城市废墟。
他知道什么。
陆沉抬起头。
陈默从一开始就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。他不是在猜测——他是在确认。
陆沉想了想。苏念说的有道理。
陈默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过去。他从哪来？他是做什么的？他为什么会在这里？
陆沉问过他一次。陈默只写了两个字——
无关。
当时陆沉以为他是不想说。
现在他开始怀疑——也许陈默是真的觉得无关。因为他的身份，在这个规则世界里，确实无关。
你觉得他是什么人？陆沉问。
苏念摇头：我不知道。但他不是普通人。
怎么讲？
普通人做不到那么冷静。枢纽规则那天，所有人都慌了。赵弘毅慌了一瞬间就恢复——那是因为他是控制者。林知遥没慌——那是因为她是猎手。但陈默——他不是控制者，也不是猎手。他是旁观者。
陆沉看着她。
旁观者？
对。他一直在看。看规则、看人、看反应。好像他知道什么即将发生。陆沉沉默了。
陈默确实一直在观察。他记录数据。他分析模式。他预测结果。
但预测得太准了。
day7他说枢纽规则会淘汰30人——实际消失了28人。
day14他预测枢纽规则会更严格——确实，规则从单条变成了叠加。
day28他提前写了规则在加速——然后第五枢纽规则确实比预期更早到来。
这些不像是猜的。
这像是知道。
上午。赵弘毅在广场上宣布了今天的安排。
规则32还在生效。每天日落需要一个自愿者。
昨天是陈默。今天是——
赵弘毅扫视人群。
昨天有人自愿。这说明规则接受真正的自愿。所以从今天起，我们用抽签来决定。每天日落前抽一个人。被抽中的人必须去。
人群中响起低声的抗议，但没有人敢大声反对。
因为赵弘毅的巡逻队站在人群后面，手放在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