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她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甚至没什么起伏,却让叶天雄心头一跳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叶天雄稳住神色,故作镇定,“这是叶家内务,轮不到你一个赘婿插手。”
“我说,放开她。”萧无月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淡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砸在地上。
叶天雄笑了:“不然呢?你要动手?就凭你?一个连灵根都被判为杂品的废物,也敢在我面前说话?”
他松开萧晚晴,转身面对萧无月,双手叉腰,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: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我做定了。她既然进了我营帐当差,就得守规矩。你不服?那你去告啊,去告诉大长老,说我叶天雄欺负了一个侍女。看看他们会信谁?”
萧晚晴挣扎着爬起来,背靠着栏杆,瑟瑟发抖,眼泪还在流,却死死盯着萧无月,像是怕他退。
萧无月没看她,也没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叶天雄脸上,一寸一寸地扫过对方的表情——那得意的笑容,那轻蔑的眼神,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愚蠢嘴脸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幕:妹妹的衣袖被撕开,脸颊被打肿,鞋掉在地上,哭着喊“哥”。
他想起三年前,自己被人围在院子里,叶天雄带头扔石头,骂他是“灾星”,说他“克死亲娘,迟早也克死叶家小姐”。
他还想起昨夜,在密林中察觉到高空注视时,他选择隐忍,选择继续装傻。
因为他怕暴露。
可现在他明白了——有些人,不怕你强,就怕你弱。你越忍,他们越狠。
他缓缓抬起手,不是去摸扫帚柄,而是轻轻拂了拂袖口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“叶天雄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了些,却更冷,“你知不知道,为什么狗从来不咬死人?”
叶天雄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你疯了吧?说什么胡话?”
萧无月没笑,也没动怒,只是淡淡地说:“因为它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可你不一样,你不是狗,你是个人。你明明知道我是谁的人,还敢碰她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叶天雄下意识后退半步,随即反应过来,恼羞成怒:“你威胁我?你算什么东西!我爹是二老爷亲信,我大哥在外统领护卫队,你一个没人要的赘婿,也敢——”
“我说了。”萧无月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他再走一步。
距离只剩两步。
叶天雄终于察觉不对劲了。这家伙平时见到他连头都不敢抬,今天怎么敢直视他?而且那种眼神……不像害怕,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再过来,我就喊人了!”叶天雄色厉内荏。
“喊。”萧无月说,“你现在就喊。”
叶天雄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。不是不能喊,而是不敢。这里是西廊,偏僻,夜里没人来。就算他喊了,等巡值的人赶到,中间这段时间……会发生什么?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犯了个错。
他不该选这个地方。
更不该,当着这个人的面动他妹妹。
萧无月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,终于抬起头,眼皮掀开,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激动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他说,“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踩的赘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自语,又像是宣判。
“谁动我家人,我让他生不如死。”
风穿过回廊,吹起他的衣角,扫帚柄在腰后微微晃动。他站在那里,身影不算高大,却像一座山,压得叶天雄喘不过气。
萧晚晴靠在栏杆上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,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叶天雄脸色变了又变,终于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别猖狂!我告诉你,这件事没完!我会让我爹——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萧无月打断他,目光如刀,“但下次,我不会再让你活着说出第二个字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向萧晚晴。
脚步沉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他走到她身边,脱下外衣,轻轻披在她肩上,然后弯腰,捡起她掉落的鞋子,蹲下来,慢慢给她穿上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弄疼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我在。”
萧晚晴终于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
他没有拍她的背,也没有安慰,只是静静地抱着她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另一只手仍握着扫帚柄,指节泛白。
月光照在回廊上,映出三人影子。
一边是瘫坐在地、面色发白的叶天雄,一边是相拥而立的兄妹。
风停了。
檐角铜铃不再响。
萧无月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眸中已无半分犹豫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能再藏了。
有些路,必须用血来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