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事有风险,但他不在乎。只要能让萧无月栽跟头,哪怕冒一点险也值得。等那人被淘汰,众人就会发现,所谓的黑马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笑话。而他叶天雄,依旧是叶家最耀眼的天才。
至于后果?
将来的事,将来再说。
只要眼下赢了这一局,他就还能站在高处。
他加快脚步,朝着叶家营地走去。
与此同时,萧无月已走回叶府偏院。
路过碑林时,他脚步微顿。
夜风吹过石碑缝隙,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片静默的碑阵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那里曾是他签到获得《天机推演术·残篇》的地方,也是他布下预警机关的节点之一。
此刻,他总觉得那片区域有些异样。
像是有人踏过不该踏的地方。
但他仔细感知了一遍,藤蔓未动,铜铃无声,音丝线也未断裂。一切如常。
他摇了摇头。
或许只是错觉。
连日备战,神识消耗不小,偶有恍惚也正常。他不再多想,继续前行。
推开柴房门,屋内漆黑一片。他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,昏黄的光铺满四壁。墙角堆着干草,桌上放着半碗冷饭,是他中午留下的。
他脱下外衣挂在钉子上,走到床边坐下。
腰间的扫帚柄被他取下,轻轻放在桌上。木色发暗,表面无光,看起来就像一段枯死的老木头。他伸手抚过柄身,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——那是混沌木心与他神魂共鸣的迹象。
他没多看,只低声说了句:“明日辰时……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随即盘膝而坐,闭目调息。
呼吸渐渐平稳,心跳放缓,整个人像是沉入某种深层的静谧之中。体内气血缓缓流转,沿着九转金身诀的路径运行一周天,修复白日战斗中细微的震荡。
他不知道叶天雄已经与外人勾结,也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酝酿。
但他知道,自从登上擂台那一刻起,平静的日子就已经结束了。
他不会再被人随意踩在脚下。
也不会再容忍任何人试图将他摁回泥里。
所以他必须更强。
必须走得更远。
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他也得一步步踏过去。
油灯摇曳,映出他低垂的侧脸。眉宇间不见焦躁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,表面无波,深处却已暗流汹涌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半个时辰后,气息完全归于平稳。
他睁眼,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,确认时间尚早,便重新躺下。床板吱呀响了一声,他拉过薄被盖住身子,闭上眼。
睡意并未立刻袭来。
他听着屋外虫鸣,想着明日对手可能是谁,会不会用毒、设陷阱、勾结裁判。这些都是常见手段,他早有心理准备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敌人已经不止来自赛场。
而是来自族内。
来自那个曾与他一同习武、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叶天雄。
此刻,叶天雄正悄悄翻回叶家围墙,落地时脚步轻巧,脸上仍带着一丝得意。
他回到房间,脱去黑衣,换回常服,躺上床榻。闭上眼前,脑海中浮现的是明日擂台上萧无月摔倒的画面——筋骨错位,惨叫出声,被抬下台去,满脸惊恐与不甘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也很冷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只要那人倒下,他就能重新成为焦点。
只要那人失败,他就能继续走在通往荣耀的路上。
至于手段是否光明?
他不在乎。
在这个世界,成王败寇,从来如此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夜更深了。
竞技场四周灯火渐熄,唯有守夜人的灯笼还在缓缓移动。风穿过空旷的擂台,卷起些许尘土,落在那块写着“丙三十七”的牌子上。
牌子静静立在那里,无人触碰。
明天辰时,它会被拿起。
命运的齿轮,也将随之转动。
萧无月躺在柴房床上,忽然睁开眼。
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扫帚柄上。那一截枯木般的木头,在月光下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泽,快得如同幻觉。
他盯着看了两息,又闭上了眼。
手指却悄悄握紧了被角。
他知道,有些事快要发生了。
但他不说。
也不动。
只是静静地躺着,等待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