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，林昭已在贵宾席落座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，眼角余光仍不时扫来。他身边有人低声说着什么，他笑着点头，神情轻松，显然已将萧无月视作掌中玩物。
执事长老登上高台，展开卷轴，准备宣读第一轮对阵名单。
鼓声再度响起，三短一长，节奏紧凑。
候赛区陆续有选手被点名，踏上台阶，走向擂台入口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，有人摩拳擦掌，有人面色发白，更有甚者双腿微颤，几乎站不稳。
萧无月依旧站在原地。
呼吸平稳，心跳如常。
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已落在擂台之上。
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。
也知道对方不会手下留情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从他决定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，就知道会有无数人挡在前面，用身份压他，用实力欺他，用规则困他。可他一步步走到今天，靠的从来不是谁的恩赐。
而是命。
是他一次次在古迹中签到觉醒的底蕴，是他在暗夜里独自修行的坚持，是他亲手埋下的每一道机关、记住的每一个呼吸节点、练到指尖发麻的每一指封穴手法。
他不怕挑衅。
也不怕威胁。
真正可怕的，是无声无息的刀。
而眼前的林昭，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公子哥，嘴上狠，心里虚。真正交手时，未必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鼓声停歇。
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：“淘汰赛第一轮，丙三十七号，萧无月——对战——丙一号，林昭！请两位选手登台！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哗然。
不少人惊讶出声：“居然是他对林少爷？这抽签也太巧了！”
“怕不是早安排好的吧？让林少爷亲手碾碎这条野狗！”
林昭闻言，霍然起身，长刀出鞘三寸，寒光一闪即收。他大步走向擂台入口，边走边解下外袍，扔给随从，露出一身黑色劲装，肩披兽纹披风。
他站在台阶前，回头看了一眼萧无月，嘴角勾起一抹讥笑。
“来啊，杂役。”他大声道，“让我看看你能撑几招。”
萧无月终于动了。
他抬起脚，迈出第一步。
步伐不急，也不缓。
灰布短打在风中轻轻摆动，腰间扫帚柄随着步伐轻晃，像一根不起眼的老木头，却又稳稳地贴在他身上，如同他这个人一样，沉默、低调、不起眼。
他走过人群分开的通道，脚下石板坚硬，脚步落地有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他走到擂台阶梯前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林昭已站在对面，双手抱胸，满脸倨傲。
萧无月没说话，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清晰的轮廓。他眼皮依旧低垂，唯有眼角微微抬起，目光如刀，直刺对面之人。
林昭笑容微滞。
但很快恢复，冷哼一声：“等你上来了，我让你跪着爬下去。”
萧无月不再看他，继续向上走。
一级，两级，三级……
风从竞技场上空掠过，吹动旗帜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，站在擂台入口处，距离林昭仅有十步之遥。
两人相对而立。
一个锦衣华服，气势逼人；一个粗布短打，沉默如石。
全场寂静。
执事长老举起令旗，正要宣布比赛开始——
林昭忽然抬手，制止。
他盯着萧无月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现在认输，我饶你不死。若等我出手，你必废！”
萧无月看着他，许久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你说完了？”
林昭瞳孔猛缩。
令旗尚未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