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通道逐渐变宽，地面也干净了许多。他脚步未停，腰间的扫帚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他想起昨夜修炼《九劫锻骨诀》时的情景，雷光从屋内渗出，惊动了某些人。但他不在乎。他本就不打算一直装下去。藏拙三年，签到数百次，积累的底蕴早已超出常人想象。今日一战，不过是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看清现实罢了。
他走到一处岔路口，左边通往地宫深处，右边则是出口方向。他选择了右边。
这条路通向城西一处废弃的药铺后院，是他常用的出入口。他加快脚步，步伐依旧平稳，呼吸如常。他没有受伤，也没有损耗过多真气。操控尸傀消耗的是神魂之力，而他早已通过签到觉醒“神念凝实诀”，神魂强度远超同阶。这一战对他而言，不过是日常操练。
他走过最后一段长廊，前方出现一道石门。门上刻着古老的封印符文，早已失效。他伸手推门，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，缓缓开启。门外是夜色，微风拂面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跨出门槛，站在门槛上停顿了一瞬。
身后是满地狼藉的地宫战场，五具尸体横陈，破碎傀儡散落，血迹未干，符文残存。前方是青霄城的夜色，街巷寂静，灯火稀疏。他站在两者之间，像是一座从尘埃中升起的山，沉默而不可撼动。
他整了整衣角，迈步向前。
脚步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声响。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留。身影渐渐融入夜色，唯余一道沉默的轮廓，在月光下拉得修长。他走得很远，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。
地宫内，残骸依旧。
北岭剑阁那人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随即彻底僵直。
炎沙盟强者的铁傀手臂缓缓滑落，砸在地上，发出闷响。
鬼影堂刺客的断匕被风吹动，轻轻旋转半圈，停住。
天音坊传人的玉箫滚到墙角，箫管朝上，积了一层薄灰。
断河帮杀手的裤脚随风轻晃，像一面无人知晓的旗帜。
石壁上的符文一道道熄灭，最后一道残存的赤光在空中闪了闪，终于消散。
地宫重归死寂。
血水顺着地面裂缝缓缓流淌，渗入地下，与尘土混成黑泥。一只蜘蛛从墙缝中爬出，沿着血迹缓慢前行，最终停在断河帮杀手的残靴旁，吐出一根细丝，开始结网。
风从通风口吹入，卷起一片灰雾，掠过满地残骸，拂过破碎的傀儡，最终穿过石门，吹向城西的街道。
萧无月走在街上，脚步未停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
月亮被云遮住，只余一圈淡淡光晕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前行。